胡貴開了家麵館,鋪子雖小,生意還算不錯。麵館的位置在一個衚衕口,因此有很多住在附近的老主顧。

 

這天中午,鋪子裡坐得滿滿的,胡貴和妻子忙得不可開交。這時,進來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,拿了一塊錢來買牛肉麵。客人們聽到都在笑,一塊錢就想買牛肉麵,這還真是個孩子。哪知胡貴的妻子笑盈盈地接過那一塊錢,對胡貴喊道:「牛肉麵一碗,不放辣,打包。」

 

過了一會兒,麵條上來了。胡貴的妻子把塑膠袋紮好,交給那男孩,說:「小齊,路上小心點,別摔了。」小齊說了聲謝謝阿姨,就走了。有的客人們不高興了,說老闆你怎麼回事,牛肉麵賣我們五塊,賣他一塊。胡貴的妻子歎了口氣,說:「你們不知道,這孩子可憐著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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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齊的家就住在衚衕裡,父母意外去世了,他跟著爺爺過。爺爺曾是個美術教師,畫畫得很好,只可惜缺少機遇,一輩子落魄。現如今,爺爺身體不好,躺在病床上起不了身,小齊和爺爺都愛吃胡貴的牛肉麵,經常來買,買一份兩個人一起吃。

 

 

胡貴兩口子念他可憐,不想收他的錢,但小齊人小心氣高,不收錢就不買。最後,胡貴的妻子想了個折中的辦法,一碗面收一塊錢,但小齊必須畫幅畫給他們。小齊認為這是自己的勞動所得,所以同意了,有時候沒來得及畫,第二天也會補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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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了胡貴的妻子這麼說,眾人都連連稱讚,說你們這麼好心,生意不好就沒天理了。

 

傍晚的時候,小齊把畫送來了。胡貴和妻子其實根本不懂畫,但還是裝模作樣地品頭論足了一番,說:「小齊呀,你畫得越來越好了,不過跟你爺爺比還差不少呢,你還得繼續努力呀。」小齊點頭說:「我會的。叔叔阿姨,我知道你們一直在幫我,請你們收好我的畫,以後我一定用大價錢收回來的。」

 

兩口子對視一眼,哈哈一笑,摸了摸小齊的腦袋,說:「好呀,我一定把你的畫好好收藏著,等你以後高價來收回。」

 

等小齊走後,兩人趕緊從垃圾簍裡把小齊以前給的畫撿回來。胡貴說:「還是別扔了,畢竟是孩子的心血,萬一知道我們給扔了,指不定有多傷心。」妻子也點頭,兩人一起把畫鋪平,用報紙捲起來,又拿膠帶封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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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十多年過去了。胡貴因為身體原因,麵館早就不開了,一兩年沒事,時間一長,積蓄去得很快,正當他準備重操舊業時,多年沒見的小齊回來了。胡貴夫妻一問他的近況,才知道他真的已經成了知名畫家,這次是來兌現承諾,回收舊作的。

 

兩人從箱子裡找出一卷卷的畫作,一數,有五百來張。看著這些舊作,小齊眼眶濕潤了,拿了二十萬出來,說:「叔,嬸,要不是你們的鼓勵,我沒有今天。這些錢你們拿著,這些畫我就帶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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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貴夫妻忙要推辭,但小齊執意如此,最後他們只好收下了。當年栽下善心樹,如今收得滿庭香,世間忘恩負義之徒固然有,但知恩圖報者也不少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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